公仔攝影的正統之道:只用一支智慧型手機,讓玻璃櫃裡的人形活起來

為什麼Instagram上那張公仔照片看起來不一樣

拆封Good Smile Company的1/7比例公仔後,放進玻璃櫃裡,拿出智慧型手機拍照。螢幕裡的公仔因日光燈反射而油亮,背景的其他公仔糾纏在一起,臉部埋在陰影中看不清表情。和上傳同款產品的日本收藏家Twitter照片相比,簡直像是不同的公仔。問題不在產品,而在拍攝方式。

先說結論。即使沒有DSLR或微單眼,只用一支智慧型手機也能讓公仔照片品質有戲劇性的改變。關鍵在於光線方向、背景整理,以及控制玻璃反射這三點。2010年代初期,公仔社群流傳著「一盞白色LED檯燈就能拍出專業照片」的說法,這個原則至今依然有效。本次專欄將不需要相機器材、任何人都能實踐的攝影技術分階段整理。

從關掉天花板日光燈開始

室內照明是公仔攝影的第一大敵。天花板日光燈從上方垂直照射,會在臉部下方和裙擺內側製造濃重陰影,髮尾透明零件無法接收光線,透明度就此喪失。Wonder Festival會場攤位看到的GK套件拿回家後看起來平淡無奇,原因大多出在光線角度。WF現場有來自四面八方的展示照明,但家中只有單方向的日光燈。

改用一盞書桌用LED檯燈,放在公仔斜前方、比視線略高的位置。光源與公仔之間的距離以30至50公分為宜。太近會導致單側面過曝,太遠則陰影會變濃。色溫方面,晝白色(5000K)比晝光色(6000K以上)穩妥。晝光色偏藍會讓膚色顯得冰冷,燈泡色(3000K)則會覆蓋黃調,扭曲塗裝的原有色感。我從2015年開始用白色LED拍攝Alter的1/8比例公仔後,因為看評測照片而預訂卻踩雷的次數明顯減少了。

如果一盞燈不夠,就在對側立起白紙或銀箔反光板。將兩張A4紙黏接起來,用書固定即可。光線反射到反光板後,會柔和地照亮陰影較重的那一側。不需要專業反光板。重點在於抱持控制光線方向的想法。

控制玻璃櫃反射的兩種方法

拍攝玻璃櫃內的公仔時,玻璃會反射日光燈、本人的臉、對面的窗戶。玻璃表面的反射在沒有偏光濾鏡的情況下無法完全消除,但可以用兩種方法減輕。第一種是斜向取景。如果將智慧型手機鏡頭垂直對準玻璃,反射會正面彈回,直接被畫面捕捉。將鏡頭轉成30至45度角,反射光就會從側面流出,不進入畫面。在中野百老匯的Mandarake陳列櫃前,日本收藏家們斜拿著智慧型手機拍攝,理由正是如此。

第二種是將鏡頭盡可能貼近玻璃。當玻璃與鏡頭間距縮短到5公分以內,反射光會被擠出相機視角之外。此時要注意別讓智慧型手機殼的邊角碰到玻璃。一道刮痕會讓玻璃櫃價值下降,更重要的是,那道痕跡會在之後每次拍攝時都印在照片上。在鏡頭周圍圍上黑布或不織布可以阻隔外部光線映在玻璃上,但做到這個程度已經超越了興趣的範疇。

打開玻璃櫃取出來拍是最確實的方法。我拍新品評測照片時一定在玻璃外拍攝。無法容忍因為玻璃反射而讓髮尾漸層糊掉。

"Azur Lane" I-404 Dance of Crimson Strings Ver. 1/6 Complete Figure Special Edition w/Display Case →

背景整理有時比公仔本身更重要

即使用了好的照明,背景雜亂也會分散視線。玻璃櫃內的其他公仔、堆積的盒子、牆上的海報、書櫃邊角進入畫面,主角公仔就會被推到後方。整理背景最簡單的方法是在公仔後方立起白紙或黑布。一張A3大小的白色圖畫紙就能遮住1/8比例以下公仔的整個背景。白色背景能讓公仔輪廓清晰,黑色背景則強調深色系服裝或透明零件的光澤。

社群中「白色展示櫃vs黑色背景」的論戰已經重複了十數年。正解要視公仔的色感而定。明亮色調的服裝(粉彩系、白色洋裝)在黑色背景下會跳出來,深色調的頭髮(黑色、深紫色)在白色背景下輪廓會更鮮明。我在2018年拍攝Alphamax 1/7比例公仔時,換了幾種背景拍了六張照片後,才真正掌握這個原則。像黏土人那樣彩度高的產品,用中間色調背景(灰色、淺米色)平衡感比較好。

背景紙要鋪到公仔底座下方,讓地面和牆面自然連接。也就是所謂的「無限背景」技法。不要將紙折成L字,而是讓它形成平緩的曲線,牆面和地面的界線就會消失,產生公仔懸浮在空中的效果。百元店賣的全開大小白色圖畫紙就很夠用。

智慧型手機相機設定中只需要改變的一件事

智慧型手機的預設相機應用程式針對人物模式最佳化。拍攝公仔時,常會自動開啟只對焦臉部、其餘部分模糊飛掉的人物模式。關閉這個模式,手動對焦。用手指觸碰螢幕中公仔的臉部,焦點就會固定在該點。對焦後、按下快門前,調整曝光(亮度)。上下滑動螢幕就會出現亮度滑桿。將曝光提高+0.3至+0.7,讓公仔臉部看起來稍微明亮,陰影中的細節就會浮現。

關閉HDR模式。HDR對明暗差異極大的風景照很有用,但在公仔這類可以控制照明的室內攝影中,會過度修正色感,產生不自然的結果。特別是銀色金屬零件或透明零件,經HDR處理後質感會糊掉。2019年Twitter上曾流傳「用HDR拍的figma看起來像塑膠玩具」的感嘆。

不要用變焦。數位變焦會降低畫質。想把公仔拍大,就把相機移近。但太近會因廣角變形導致臉變大、腿變短的現象。以1/8比例為基準,鏡頭與公仔之間的距離大約30公分較為恰當。

[Bonus] Brown Dust 2 Scheherazade - Code Name S ver. Special Edition w/Acrylic Display Case 1/7 Complete Figure →

讓髮尾透明零件活起來的攝影角度

公仔的亮點在於髮尾透明零件、翅膀的漸層、裙襬內裡的皺褶。這些細節用正面拍攝看不太出來。將照明斜向從後方照射,相機以逆光角度拿起,透明零件就會接收光線而閃耀。也就是所謂的「逆光攝影」。光線穿過零件時,內部漸層會更加突出,邊緣光澤會活起來。Good Smile Company官方商品照片中常見的那種閃亮感,大多是逆光照明的成果。

逆光攝影的難處在於公仔臉部會變暗。此時在正面立起前面提到的反光板,或將智慧型手機曝光提高+1.0以上來照亮臉部。曝光提太高會讓背景一片慘白,但反而會產生突顯透明零件的效果。2017年Wonder Festival會場攤位看到的GK套件展示照明正是這種方式。只用一排背光就能最大化樹脂零件透明感的技法。

拍攝角度以略高於視線、向下俯視的「高角度」較為穩妥。公仔是以人向下看的視點塑形的,如果用低角度(從下往上看)拍攝,臉部比例常會顯得奇怪。不過像1/4比例那樣大的產品,或坐在椅子上的姿勢,視線高度正面拍攝會更自然。沒有正解。我的方式是換著角度拍五張,從中選出最接近原型的一張。

消除底座陰影的簡單技巧

公仔底座下方的濃重陰影會讓照片顯得沉重。消除陰影的方法有兩種。第一種是用兩盞以上的照明讓陰影互相抵消。在公仔左右45度角各配置一盞LED檯燈,底座下方的陰影就會變淡。兩盞燈的亮度要調成一樣。一邊太強,高光就會偏向那一側,臉的半邊會白掉。

第二種是將公仔放在玻璃板上。把透明壓克力板或強化玻璃架在兩本書上,將公仔立在上面,地面陰影就會落到玻璃下方,不會被畫面捕捉。從玻璃下方照射光線,甚至能製造公仔懸浮在空中的效果,但做到這個程度,器材架設時間會比拍攝時間還長。我只在拍新品評測時用這個方法。對日常記錄照片來說太過了。

比起完全消除陰影,適度保留反而更自然的情況也很多。陰影能給公仔帶來重量感,強化與地面的接地感。社群中有「沒有陰影的照片像合成」的評價。我偏好調節陰影濃度的做法。

My Dress-Up Darling 1/6 Scale Figure - Marin Kitagawa (Swimwear Ver.) →

需要修圖應用程式嗎

拍攝後的修圖盡量簡化。智慧型手機預設照片應用程式的「自動修圖」按鈕按一次就夠了。手動調整亮度、對比、彩度,十之八九會過度修圖。特別是提高彩度會讓膚色不自然地泛紅,白色服裝會變成奶油色。Snapseed或Lightroom這類專業修圖應用程式,只在需要微調色溫時使用。如果在日光燈下拍攝導致照片偏黃,就把色溫調冷(+200至+500K),如果LED照明太藍,就調暖(-200至-500K)。

不用濾鏡。Instagram濾鏡是為人物照設計的,套用在公仔上會扭曲色感。特別是「鮮明」濾鏡會把膚色變成橘色,「復古」濾鏡會把白色調成混濁的灰色。公仔照片的原則是盡可能保持原有色感。在原型與量產品之間的落差成為爭議的時代,用修圖改變顏色會降低可信度。

背景模糊(散焦)效果要謹慎使用。用人物模式拍攝,AI會區分公仔和背景,讓背景模糊。問題是AI有時會把髮尾或翅膀等纖細零件誤認為背景,一起抹掉。要用散焦效果,拍攝後在修圖應用程式中手動指定區域比較安全。

公仔攝影成為收藏一部分的瞬間

最初是為了記錄而拍。在玻璃櫃裡放上新公仔,改變配置,附上「今日入閣」的標籤上傳一張照片。但幾年後再看那些照片,比起公仔,看到的是當時我的玻璃櫃風景、光線角度、拍照習慣。2012年拍的模糊照片中,黏土人背景裡的堆積紙箱;2016年第一次買LED檯燈拍的過曝照片;2020年開始鋪背景紙後,照片品質的改變。攝影技術進步的同時,看收藏的眼光也改變了。

現在買了公仔,開封前拍盒子,開封後拍各個零件,組裝後拍多個角度,放進玻璃櫃後拍整體配置。攝影本身成了開封儀式的一部分。調整照明角度、更換背景、湊近鏡頭對焦的時間,是完整凝視公仔的時間。和放在玻璃櫃裡路過似地看不同,是另一種體驗。拍照時才會發現裙襬內裡的漸層、手指關節的塑形、底座邊緣的收尾。

攝影實力進步後,預訂判斷也變得謹慎。看原型照片時會想像「從這個角度用這種照明,實品會如何」,會分析量產品評測照片的照明和背景。在誇張角度拍攝的宣傳照和自然光下淡然拍攝的使用者評測照之間,找出真相的眼力就此誕生。照片既是記錄,也是判斷的工具。

常見問題

智慧型手機相機也能拍得像DSLR一樣好嗎?

最新智慧型手機相機在感光元件尺寸和畫素數上已接近入門級DSLR。在公仔攝影中,決定性的差異在於照明控制和背景整理,而非相機性能。在相同照明環境下,智慧型手機和DSLR照片的差異,上傳到社群媒體後幾乎無法分辨。不過在印刷用的高解析度影像或昏暗環境攝影中,DSLR仍然占優勢。

公仔攝影用的照明要買多少錢的?

一萬元左右的書桌用LED檯燈就夠了。重要的不是價格,而是色溫(建議5000K前後)和亮度調節功能。選擇可三段調節亮度、燈頸可彎曲的產品,調整角度會比較方便。專業攝影用的環形燈光線太均勻,常會讓公仔的立體感消失,不建議使用。側面照明能突顯明暗。

在玻璃櫃內拍攝時能完全消除反射嗎?

沒有偏光濾鏡是不可能的。使用DSLR用的圓形偏光濾鏡(CPL)可以消除90%以上的玻璃反射,但智慧型手機難以裝設,夾式濾鏡又會嚴重降低畫質。現實的解決方法是將拍攝角度轉斜,或關掉室內照明只開公仔照明,或打開玻璃櫃取出來拍。我評測用的會取出來,日常記錄用的就隔著玻璃拍。

背景紙用幾次就要丟?

白色圖畫紙一皺或髒了就馬上更換。一張大約五百元,用個三四次再丟也不會有負擔。黑色布背景則撣掉灰塵後重複使用。我在百元店一次買十張全開圖畫紙備用,一個月消耗兩三張。拍攝後將背景紙好好摺起來可以重複使用多次,但摺痕被照片捕捉到的話,修圖會很麻煩,不如用新紙比較快。

---

今天也祝各位的玻璃櫃迎來好緣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