Wonder Festival 攤販前的十分鐘,在 GK 模型面前學會的選擇技術

幕張展覽館 East Hall,上午九點五十八分的緊張

在入場隊伍最前排看著手錶的瞬間,手心開始冒汗。Wonder Festival 開場前兩分鐘。包包裡裝著事先準備好的五萬日圓現金和攤販配置圖。先說結論:在 Wonder Festival 當日版 GK 模型面前,十分鐘決定一切。看塗裝完成品、判斷造型、議價、確認庫存,這所有過程都必須在攤販前三分鐘內完成。猶豫就會賣完。

2010 年夏天的 WF 是我第一次參加。當時的目標只有一個:特定角色的 1/8 比例 GK 模型。開場同時衝過去找到攤位,但已經有五個人圍著塗裝完成品了。花了兩分鐘確認造型,問價格時得到的答案是「最後一個」。那天學到的教訓很明確:在 WF,GK 模型就是戰爭。

當日版 GK 模型特別的理由

Wonder Festival 一年兩次,在東京幕張展覽館舉辦,是世界最大規模的 Garage Kit 活動。與廠商攤位不同,攤販區販售的是個人原型師或小型社團製作的當日版 GK 模型。「當日版」意指僅限當天獲得版權使用許可的產品。活動結束後,該 GK 模型在法律上無法再次製作。不會再版。當場沒買到就永遠錯過了。

樹脂套件的平均價格在八千到兩萬日圓之間。以 1/8 比例來看,很多時候比量產比例人形還便宜。但不是完成品。樹脂零件的清洗、組裝、塗補土、上色到最終處理,所有工序都必須由購買者親自完成。造型是原型師手中誕生的原貌,但完成度完全取決於你的手藝。

攤販的 GK 模型大多是少量生產。一個社團帶來的庫存平均在五到二十個左右。人氣原型師的新作在開場三十分鐘內售罄。2015 年夏天的 WF,我看到一個攤位在開場十二分鐘就掛上了「完售」牌子。那天那個攤位前排了超過五十人的隊伍。

解讀攤位配置圖的方法

Wonder Festival 官方網站在舉辦前兩週左右會公開攤販配置圖。A4 紙十張份量的 PDF 檔案。分為 East Hall 和 West Hall,每個展館再分成 1 到 8 號區塊。一個區塊平均容納五十個攤位。如果你要找的社團在 East-3 的 E3-12-05,意思就是 East Hall 3 號區塊 12 列 5 號攤位。

拿到配置圖後第一件事就是用螢光筆標記目標攤位。我最多只標五個。超過這個數字實際上走不完。從開場後 East Hall 入口走到 West Hall 盡頭最少需要七分鐘。假設每個攤位花三分鐘,逛五個攤位需要二十二分鐘。在這期間其他攤位已經賣完了。

決定優先順序的基準很明確。第一,過去在 WF 有快速售罄紀錄的原型師。第二,事前公開的塗裝完成品照片之造型完成度。第三,是否為本命角色。將這三項評分後選出前五名。其他就交給運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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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分鐘判斷塗裝完成品的方法

抵達攤販前,首先看塗裝完成品。大部分社團會將完成塗裝的樣本陳列在桌上。這裡必須在三分鐘內判斷三件事:造型細節、零件分件結構、樹脂氣泡有無。

造型先看臉和手。如果臉部造型崩壞,其他再好完成後也會後悔。確認眼睛高度是否左右對稱、嘴角角度是否自然、五官比例是否符合原作設定圖。手指是衡量樹脂套件難度的指標。如果手指一根根都是分離零件,組裝難度會急遽上升。新手的話選擇手部一體成型的設計比較安全。

零件分件看桌上擺放的樹脂套組就知道。大部分社團會將零件裝在透明塑膠袋裡陳列。零件數量超過十五個,組裝工序就會變複雜。特別是頭髮分成五個以上零件時,接合面處理需要相當長的時間。2018 年夏天 WF 買的 1/7 比例 GK 模型,光頭髮就有八個零件。用補土填補接合線再打磨,週末兩天全部投入進去了。

樹脂氣泡是致命的。如果零件表面看到 1mm 以上的孔洞,那是翻模階段產生的氣泡。雖然可以用補土填補,但表面質感會不同,塗裝後仍會留下痕跡。將塗裝完成品拿起來對著光看,可以掌握氣泡的位置。問社團負責人「有氣泡的零件可以更換嗎?」也是方法之一。親切的社團會在現場換成其他套組。

可以議價嗎

先說結論,幾乎不可能。攤販的價格大多固定。因為是計算了原型製作工時、樹脂複製成本、包裝材料後訂定的價格,沒有議價空間。問過「可以算便宜一點嗎?」後收到冷淡眼神的經驗。在日本活動文化中,議價是失禮的行為。

例外只有一個:活動結束前三十分鐘。到了下午四點半左右,部分社團為了處理庫存會推出「買兩個折五百日圓」之類的即時促銷。但留到那時候的 GK 模型大多是不受歡迎的產品。造型不理想、原作粉絲層窄、或是價格太貴。把目標 GK 模型拖到下午是賭博。

比價格更重要的是確認庫存。問「還剩幾個庫存?」不是失禮。社團負責人大多會誠實回答。如果得到「最後一個」的答案,必須立刻決定。猶豫的時候,後面的參加者說出「那我買」的瞬間,那個 GK 模型就永遠離開你的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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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收現金的理由

攤販 99% 只收現金。不收信用卡。也不收電子支付。繞遍 East Hall 也沒看過刷卡機。理由很簡單:攤販是個人經營的臨時販售處。沒有商業登記的個人要配備刷卡系統實際上很困難。

入場前準備充足現金是必須的。幕張展覽館站周邊有 ATM,但 WF 當天排隊很長。到了開場前一小時的上午九點,ATM 前會排二十個人。館內也有 ATM,但開場後必須專注逛攤位,沒有餘裕去領錢。

我通常準備五萬日圓。目標 GK 模型五個 × 平均一萬日圓 = 五萬日圓。鈔票比起萬圓鈔,換成五千或千圓鈔比較好。攤販往往零錢準備不足。用萬圓鈔買八千日圓的 GK 模型時,可能會得到「不好意思零錢不夠」的回答。這時候旁邊的人拿出兩張五千圓鈔說「我買」就結束了。

樹脂套件組裝,開始前必須知道的事

買了 GK 模型,回家路上心情會雀躍。樹脂味道穿透塑膠袋飄出來。但回到家不能馬上開始組裝。樹脂套件從清洗開始。因為翻模過程使用的脫模劑殘留在零件表面。不去除脫模劑,接著劑黏不住、補土會彈開、塗料會剝落。

清洗用中性清潔劑和牙刷。將零件浸在溫水中,滴幾滴清潔劑後,用牙刷輕輕刷洗表面。太用力細零件會斷。特別是天線或蝴蝶結等纖細部分要小心。清洗後用流水將清潔劑完全沖淨,放在廚房紙巾上自然乾燥二十四小時。用吹風機吹乾樹脂會變形。

組裝需要的工具要另外準備。瞬間接著劑、樹脂專用接著劑、砂紙(400 號、800 號、1200 號)、美工刀、手搖鑽、補土。這些是基本配備。價格總計五千日圓左右。算上購買工具的錢,完成一個 GK 模型的總成本大約是 GK 價格的 1.5 倍。如果是一萬日圓的 GK 模型,完成需要一萬五千日圓的意思。

組裝時間個人差異很大。以新手為基準,組裝 1/8 比例十五零件構成的 GK 模型平均需要十小時。零件清洗兩小時、接合面打磨三小時、組裝兩小時、接合線補土作業三小時。等於週末兩天全部投入。塗裝另計。如果用噴筆塗裝,還要再加二十小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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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盜版複製品的戰爭

Wonder Festival 當日版 GK 模型受法律保護。「當日版權系統」是指僅限活動當天,著作權人許可非商業複製的制度。原型師事前向著作權人提交申請書並獲得批准。活動結束後無法再次販售該 GK 模型。不能再版也不能通販。

但盜版複製品無視這個規則。有業者偷偷複製在 WF 販售的人氣 GK 模型,在網路上販售。特別是來自中國的盜版樹脂套件是嚴重問題。將原版 GK 模型 3D 掃描後製作複製模具,以低價大量販售。原型師一毛錢都拿不到。

辨別盜版複製品的方法是有的。第一,價格是原版一半以下就要懷疑。原版一萬五千日圓卻賣七千日圓的 GK 模型,99% 是盜版。第二,販售處是個人 SNS 帳號或來路不明的海外網站就很危險。第三,沒有「當日版權」標記就是非法。在 WF 正式販售的 GK 模型,盒子或說明書上一定會印有當日版權核准編號。

不買盜版複製品是尊重原型師的最低限度禮貌。原型師製作一件作品要花數百小時。不能讓那份努力的代價被盜版業者奪走。我就算喜歡造型,只要來源可疑就絕對不買。相信這是守護這個文化的方法。

模型愛好者藝廊與展示文化

Wonder Festival 不只是販售的空間。展館各處設有稱為「模型愛好者藝廊」的展示空間。是個人模型製作者展示自己完成的 GK 模型或塑膠模型的地方。不販售。只展示。在這裡你可以看到 GK 模型的最終完成形態。

藝廊展示的作品大多是專業級完成度。用噴筆做出漸層的肌膚表現、一根根用筆畫出的頭髮高光、呈現布料質感的陰影處理。比塗裝完成品更精緻的作品也很多。2017 年夏天 WF 藝廊看到的 1/6 比例機械場景,至今仍記憶深刻。為了表現生鏽金屬質感而施作七階段舊化的作品。

藝廊是新手的學習場所。作品旁邊大多貼有說明製作過程的備註。「使用塗料:GAIA NOTES EX-03、Mr.COLOR GX-1」等具體資訊。可以親眼確認用什麼材料怎麼做出這樣的成果。是回家後可以照著做的參考資料。

展示作品中部分經過評審會獲獎。Wonder Festival 執行委員會選出的「優秀展示獎」是藝廊參加者的目標。得獎作品會刊登在官方網站,也會成為下次 WF 手冊的封面。獲獎本身就是在模型製作者社群中受到認可的事。

常見問題

Wonder Festival 可以不預約就入場嗎?

可以當天現場購票入場。入場費成人約 2,500 日圓,現金和信用卡都收。不過開場時刻上午十點之前入場隊伍會很長,如果有明確的目標攤位,建議九點半之前抵達。事前型錄需另外購買,攤販配置圖可在官方網站免費下載。

完全沒有樹脂套件組裝經驗,可以買當日版 GK 模型嗎?

如果沒有組裝經驗,完成需要相當長的時間和工具投資。新手的話,選擇零件數十個以下、手指或頭髮未分離的單純結構 GK 模型比較安全。或者先考慮同展館廠商攤位販售的完成品人形也是方法之一。欣賞 GK 模型造型和親手完成是完全不同的領域。

活動後有辦法取得當日版 GK 模型嗎?

原則上當日版 GK 模型在活動當天之後無法再版。不過可以在日本二手交易網站或拍賣網站透過個人交易取得。價格往往是原價的兩倍到五倍,人氣原型師的作品溢價更高。要小心盜版複製品,必須確認賣家是否提供當日版權核准編號。

Wonder Festival 以外,韓國有可以買 GK 模型的活動嗎?

在韓國,首爾 Comic World 或 CAC(Comic Animation Convention)等同人活動中,部分個人原型師也會販售 GK 模型。不過規模和種類比 Wonder Festival 有限。日本以外地區,上海或台北舉辦的類似活動也有,但很多情況未適用當日版權系統,可能產生著作權問題,需謹慎接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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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幕張展覽館 East Hall 時,手中塑膠袋裡飄上樹脂味道。三小時逛了五個攤位選出的兩個 GK 模型。一個是第一優先目標,一個是偶然遇到的原型師新作。不知道完成這些 GK 模型未來要花幾週,但此刻很期待那段時間。在當日版 GK 模型面前學到最重要的教訓只有一個:不要猶豫。如果那個造型打動了你,那就是答案。今天也祝福各位的玻璃櫃迎來好緣分。